《張丞相列傳・周昌直諫（節錄）》語譯、字詞及 DSE 文言文練習

周昌是沛縣人。他的堂兄叫周苛，秦朝時兩人都做泗水郡的卒史。等到高祖在沛縣起事，打敗了泗水郡守和郡監，周昌、周苛便以卒史的身分跟隨沛公，沛公任命周昌掌旗幟，周苛為門客。他們跟隨沛公入關，攻破秦朝。沛公立為漢王，任命周苛為御史大夫，周昌為中尉。漢王四年，楚軍在滎陽把漢王圍得很急，漢王悄悄逃走，命令周苛留守滎陽城。楚軍攻破滎陽城，想讓周苛領兵投降。周苛罵道：「趕快投降漢王！不然，你馬上就要成為俘虜了！」項羽發怒，把周苛烹殺了。於是漢王就任命周昌為御史大夫。周昌常跟隨漢軍打敗項籍。在漢六年，周昌與蕭何、曹參等人一同受封：封周昌為汾陰侯；周苛的兒子周成因父親為國事而死，封為高景侯。周昌為人剛強有力，敢於直言，連蕭何、曹參等人都自認不如、謙讓居於他之下。周昌曾經在皇帝閒居時入宮奏事，高帝正擁抱著戚姬，周昌轉身就跑，高帝追上抓住了他，騎在周昌的脖子上問：「我是怎樣的君主？」周昌仰起頭說：「陛下就是夏桀、商紂那樣的君主。」於是高帝笑了起來，然而更加敬畏周昌。等到高帝想廢掉太子，改立戚姬的兒子如意為太子，大臣們堅決爭論，都不能改變高帝的意思；皇上採用留侯張良的計策才算作罷。而周昌在朝廷上爭論得最為激烈，皇上問他的理由，周昌口吃，又正在盛怒之下，說：「我的嘴說不出話，但我期……期知道這樣做不行。陛下即使想廢太子，我期……期不接受詔命。」高帝欣然大笑。朝議結束後，呂后在東廂側耳聽見了，見到周昌，向他跪拜致謝說：「若不是您，太子幾乎被廢掉了。」這以後戚姬的兒子如意立為趙王，年方十歲，高祖擔心自己去世之後趙王不能保全。趙堯年紀輕，任符璽御史。趙人方與公對御史大夫周昌說：「您的屬官趙堯，年紀雖輕，卻是奇才，您一定特別看待他，他將要接替您的職位。」周昌笑著說：「趙堯年紀輕，不過是個刀筆小吏罷了，怎麼能到那地步呢！」過了不久，趙堯侍奉高祖。高祖獨自心中不樂，慷慨悲歌，群臣不知道皇上為甚麼這樣。趙堯上前請問說：「陛下悶悶不樂的原因，莫非是因為趙王年幼而戚夫人與呂后有嫌隙？是擔心您去世之後趙王不能保全自己嗎？」高祖說：「對。我私下擔憂這件事，卻想不出辦法。」趙堯說：「陛下只應當為趙王設置一位尊貴而強硬的相國，必須是呂后、太子和群臣向來敬畏的人才可以。」高祖說：「對。我心裏想的正是這樣，可是群臣之中誰合適呢？」趙堯說：「御史大夫周昌，此人堅韌忍耐、質樸正直，況且呂后、太子和大臣們向來都敬畏他。只有周昌可以。」高祖說：「好。」於是召見周昌，對他說：「我想一定要麻煩您，您勉強替我做趙王的相國吧。」周昌哭著說：「我從起兵之初就跟隨陛下，陛下為甚麼偏偏要在半路上把我拋棄給諸侯呢？」高祖說：「我極清楚這是降職，可是我私下為趙王憂慮，想來想去非您沒有合適的人。您只得勉強為我去一趟！」於是調任御史大夫周昌為趙國的相國。高祖駕崩，呂太后派使者召趙王入京，趙王的相國周昌讓趙王稱病不去。使者往返了三次，周昌始終堅持不送趙王去長安。於是高后憂慮此事，就又派使者召周昌。周昌到了長安，拜見高后，高后發怒罵周昌說：「你不知道我怨恨戚氏嗎？你卻不讓趙王來，為甚麼？」周昌被徵召離開趙國之後，高后派使者再去召趙王，趙王果然來了。到長安一個多月，趙王被迫喝毒藥死了。周昌於是稱病，不再朝見，過了三年去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