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舉難・尺木寸玉（節錄）》語譯、字詞及 DSE 文言文練習

要求以十全十美來舉薦人才本來就很難，這是事物的實情。人們用不慈之名指責堯，用不敬父親之名指責舜，用貪戀帝位之意指責禹，用放逐、弒君之謀指責湯、武，用侵奪別國之事指責五霸。由此看來，事物豈能十全十美？所以君子責求別人按照一般人的標準，責求自己按照義的標準。以一般人的標準責人就容易滿足，容易滿足就能得到人心；以義的標準責己就難以做錯事，難以做錯事行為就能完善，所以擔當天下之事也綽綽有餘。不肖之人卻不是這樣：責人用義的標準，責己用一般人的標準。以義的標準責人就難以滿意，難以滿意就失去親近之人；以一般人的標準責己就容易做到，容易做到行為就苟且；所以坐擁天下之大卻不能容人，自取危亡，國家因此滅亡，這就是桀、紂、幽、厲的行徑。尺長的木頭必有節疤，寸大的美玉必有瑕疵。先王知道事物不可能十全十美，所以選擇事物而珍視取其長處。季孫氏把持魯國公室。孔子想進諫治國之術卻被拒於門外，於是接受季孫的供養以便進言，魯國人因此譏毀他。孔子說：「龍在清水中進食又在清水中遊動，螭在清水中進食卻在濁水中遊動，魚在濁水中進食又在濁水中遊動。如今我往上比不上龍，往下不如魚，我大概就像螭吧。」想建立功業的人，哪能處處合乎繩墨？救溺水的人自己會沾濕，追捕逃犯的人自己要奔跑。魏文侯的弟弟叫季成，朋友叫翟璜。文侯想在兩人中選相而不能決斷，就拿去問李克。李克回答：「您想置相，就問樂騰與王孫苟端哪個更賢能。」文侯說：「好。」因為王孫苟端不肖，是翟璜舉薦的；因為樂騰賢能，是季成舉薦的；所以任用季成為相。凡是在君主面前聽取議論，評論他人不可不謹慎。季成是弟弟，翟璜是朋友，尚且不能了解，憑什麼了解樂騰與王孫苟端呢？關係疏遠卑賤的人反而了解，親近熟悉的人反而不了解，道理沒有這樣自然而然的。憑這樣含糊的判斷來斷定相位高下，李克對文侯的應對也有過失。雖然都有過失，就好比金與木相比，金雖然柔軟，還是比木頭堅硬。孟嘗君問白圭說：「魏文侯的名聲超過齊桓公，功業卻不及五霸，為什麼？」白圭回答：「文侯以子夏為師，以田子方為友，敬重段干木，這是名聲超過桓公的原因。占卜選相那天問『季成與翟璜哪個可以』，這是功業不及五霸的原因。相是百官之長。選擇的人選要力求廣博。如今選相卻跳不出這兩個親近的人，距離那種起用仇人的胸襟也就差得太遠了。況且師與友，是出於公心可以推崇的；親戚與所愛，是出於私情只求自己安心。以私勝公，是衰敗之國的政治。然而文侯名號顯榮，是那三位士人為他增添了光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