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內儲說上・必罰明威（節錄）》語譯、字詞及 DSE 文言文練習

君主對臣下的恩愛太多，法令就立不起來；君主的威嚴太少，臣下就會侵害君主。因此刑罰不堅決執行，禁令就行不通。其事例見於董閼于巡行石邑，以及子產告誡游吉。所以孔子解說霣霜的記載，殷法處罰把灰燼倒在街上的人；樂池在出行前離去，公孫鞅加重對輕罪的處罰。因此麗水中的金沙守不住，積澱的大火無人去救。成歡認為齊王太仁而削弱了齊國，卜皮因魏王慈惠而預言魏國將亡。管仲懂得這個道理，所以對厚葬者戮其屍；衛嗣君懂得這個道理，所以用一城之地換回逃亡的刑徒。董閼于做趙國上地的守將。巡行到石邑山中，山澗很深，崖壁陡峭如牆，深達百仞，於是詢問住在附近的人：「曾經有人進入過這澗谷嗎？」回答：「沒有。」又問：「嬰兒、癡聾、狂悖的人曾經進入過嗎？」回答：「沒有。」再問：「牛馬犬豬曾經掉進去過嗎？」回答：「沒有。」董閼于喟然長嘆說：「我能治理了。假使我治政毫不寬赦，就像墜入這山澗必死一樣，那麼人們就不敢觸犯法令了，還有什麼治理不好的？」子產做鄭國宰相，病重將死，對游吉說：「我死之後，你必定執掌鄭國，一定要用嚴厲治理百姓。火的形態猛烈，所以人很少被燒傷；水的形態柔弱，很多人卻淹死。你一定要使你的治理呈現嚴厲之形，不要讓人們因你的柔弱而溺斃。」子產死後，游吉不肯施行嚴刑，鄭國的少年成群結夥為盜，盤踞在雚澤，即將成為鄭國的禍患。游吉率領車騎與他們作戰，打了一天一夜，才勉強取勝。游吉喟然感嘆說：「我及早聽從夫子的教誨，必定不會悔恨到這個地步。」魯哀公問孔子說：「《春秋》記載說：『冬十二月落下霜，卻凍不死豆菽。』為什麼要記這件事？」孔子回答：「這是說可以誅戮的卻不誅戮。該誅戮的不誅戮，桃李就會在冬天結果。上天失去常道，草木尚且要干犯它，何況人君呢！」殷商的法律，處罰把灰燼倒在大街上的人。子貢認為刑罰太重，去問孔子。孔子說：「這是懂得治理之道啊。把灰燼倒在街上必然飛揚迷蔽行人，迷蔽了人，人就會發怒，發怒就會爭鬥，爭鬥必然導致家族互相殘殺，這是殘害三族的做法，處以刑罰也是可以的。況且重罰是人們所厭惡的；不把灰倒街上，是人們容易做到的。讓人們做容易做到的事，而不遭受所厭惡的重罰，這就是治理之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