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氾論訓・法與時變（節錄）》語譯、字詞及 DSE 文言文練習

先王的制度，不合宜的就廢除；末世的行事，善良的就顯揚；所以禮樂從來沒有一定不變的常規。所以聖人制定禮樂，而不被禮樂所制定。治國有恆常之道，而以利民為根本；政教有常規，而以令行禁止為上。只要有利於民，就不必效法古制；只要周全於事，就不必遵循舊章。夏、商的衰亡，是因為不變法；三代的興起，是因為不相沿襲。所以聖人的法度隨著時代而變，禮制隨著風俗而化，衣服器械各求其便利，法度制令各因其適宜。所以改變古制不值得非議，因循流俗也不值得稱道。百川源頭各異而都歸於海，百家行業不同而都致力於治。王道缺失而《詩》產生，周室衰廢、禮義敗壞而《春秋》產生。《詩》和《春秋》，是學問中美好的，卻都是衰世的產物，儒者遵循它們來教導當世，哪比得上三代的興盛呢！把《詩》《春秋》當作古之道而看重它們，可是在《詩》《春秋》未產生之前還有更古的時代。道在某個殘缺的階段，比不上道在它全盛的階段。誦讀先王的《詩》《書》，不如聽到並領會它的言語；聽到並領會它的言語，不如領會它所以如此言說的道理。領會了所以言說的道理，那言語所不能說出的也就得到了。所以可以用言語說出的道，就不是永恆的道。周公侍奉文王時，行事不敢專斷，事情不從己意；身體像承受不住衣裳，說話像說不出口，對文王奉事扶持，恭敬專謹，戰戰兢兢，唯恐有失，可以說能做兒子了。武王去世，成王年幼，周公繼承文王的事業，登天子之位，處理天下政事，平定夷狄之亂，誅討管叔蔡叔之罪，背靠屏風接受諸侯朝見，誅賞專斷，無所顧忌，威震天地，聲懾四海，可以說能行武事了。成王長大成人，周公示明名籍、歸還政權，北面臣事成王，請示而後行事，稟復而後執行，沒有擅權的念頭，沒有自誇的神色，可以說能做臣子了。所以同一個人而有三種變化，是為了應合時勢。何況君主屢次改換世代，國家屢次更替君主，人們憑藉權位放縱好憎，倚仗威勢滿足嗜欲，卻想用一成不變的禮、一定不易的法，去應對時勢的變化，那不能切合權變，也就很明白了。所以聖人所遵循的叫道，所作為的叫事。道好比鐘磬，一次調定不再更改；事好比琴瑟，每根絃都要改調。所以法制禮義，是治理人的工具，而不是治理的本身。所以以仁為經、以義為紀，這才是萬世不改的。至於就人的才能去考量、按時勢去省察它的運用，即使天天改變也可以。天下哪裡有一成不變的法呢！切合當世之事，合於人倫之理，順乎天地，祥於鬼神，就可以把政治端正了。